档案揭秘:不为人知的凯法利尼亚大屠杀(附图)
 
在波澜壮阔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历史中,欧美人总是把目光集中在英美盟军、苏联以及德国身上,我们中国人则更多地关注中国及日本,而对于其他国家的表现却有意无意地忽略,以至于出现许多记忆和研究的空白点,凯法利尼亚大屠杀就是一例。
凯法利尼亚(Cefalonia)岛位于希腊科西部的科林斯海湾,总面积不过350平方英里,现今是一个风景优美的旅游胜地。而65年前,这里却发生过一场至今也鲜为人知的大屠杀,屠杀的一方自然是被列为侵略者的德国法西斯,而被屠杀的一方既不是希腊的抵抗战士,也不是普通平民,而是曾为德国盟友的意大利军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让我们翻开尘封的档案,了解这段不为人知的历史吧。
1940年后,希腊的凯法利尼亚岛被属于轴心国的意大利占领。1943年9月8日,以巴多格利奥元帅为首的部分意大利军人发动政变,囚禁了意大利法西斯党魁墨索里尼并宣布向盟军投降,意大利军队在前线全面停战,并不位于前方的凯法利尼亚同样如此。当时在该岛驻扎的是意大利陆军第33步兵师,也称“阿古依”师(Acqui Devision),受驻扎在希腊的意大利陆军第11军指挥。“阿古依”师师长是52岁的安东尼奥·甘丁(Antonio Gandin)将军,他是二战老兵,获得过纳粹德国的铁十字勋章。



“阿古依”师师长安东尼奥·甘丁
但德国军队却把他们曾经的意大利同伴视为背叛者,为防止意大利军队全面倒向盟军,德军加紧向凯法利尼亚岛增派兵力,企图消灭这支意大利部队。1943年9月13日,又有2船德国增援部队乘船来到凯法利尼亚岛,形式异常严峻,为求自保,甘丁将军毅然决定向德军发起进攻,“阿古依”师炮击德军运输船,并击沉其中的一艘。德军随即从陆地和空中向“阿古依”师发起疯狂进攻,大批德军轰炸机集中轰炸了“阿古依”师集中驻扎的凯法利尼亚岛最大的城镇阿尔格斯托利翁(Argostoli)及周边地区。9月21日,“阿古依”师在损失了1300人后被迫向德军投降。次日,惨绝人寰的大屠杀发生了,德军开始4人——10人一批地射杀手无寸铁的意大利俘虏,屠杀持续了4小时,包括甘丁将军在内的4750名意大利军人被屠杀。
当时这场悲剧在意大利和希腊之外几乎无人知晓,战后也长期被湮没在浩瀚的“二战”史料中。直到本世纪初,因为追索当时的凶手,人们才开始认真研究这一事件。在不断的探究中,有关这场大屠杀的一些疑问也不断浮出水面。
一是面对人数并不占优的德军,“阿古依”师何以战败。档案记载,“阿古依”师的历史可追溯至1703年,1831年,部队正式以这个位于意大利北部皮埃蒙特地区以温泉而著名的小镇命名。“阿古依”师是一个满员师,有11500名士兵和500名军官,除3个整团的战斗部队外,还有师直属的炮兵团、防空营、机枪营、侦察连、通信连和医疗队,兵力不可谓不雄厚。而德军原本在岛上驻防的只有一个守备团和一支炮兵队,意军投降后德军又是逐次增兵,如果“阿古依”师行动迅速,当不至造成如此悲剧。究其原因,一方面是由于意大利军队装备较差,尤其缺乏重武器。“二战”中有个笑话,称意大利的M13型中型坦克连美国的“谢尔曼”轻型坦克也打不过。而“阿古依”师没有任何的装甲防护设施,更缺乏防空武器,面对德军飞机的轰炸无能为力,导致了大批人员伤亡。而另一方面,9月8日意大利向盟军投降后,按照11军军长的命令,当时“阿古依”师曾准备向驻防在凯法利尼亚的德国军队交出武器,以换取平安回到意大利的保证。“阿古依”师上下回乡心切,无心备战恐怕是更重要的原因。
二是“阿古依”师剩余人员的命运如何。档案记载,“阿古依”师的约4000名大屠杀幸存者被船运至希腊本土后又被转运到德国被迫充当战时劳工。在此过程中,有数艘船只在马耳他附近的爱奥尼亚海触雷沉没,大约3000名士兵葬身海底。更可悲的是,海难发生时,已经投降英美盟军的意大利海军准备出海援救自己的同胞,却未被盟军批准。
三是大屠杀凶手的结局。档案记载,凯法利尼亚大屠杀的主凶是德军第1山地师98团第2营,该营营长是哈拉德·冯·海希菲尔德(Harald von Hirschfeld)少校。1945年1月18日,已是第78人民突击师少将师长的海希菲尔德,在波兰华沙郊外被苏军飞机炸死,死后被纳粹德国追赠为中将。而第1山地师的指挥官赫伯特·兰茨(Hubert Lanz)将军(后晋升为德军山地兵上将)因指挥大屠杀及在南斯拉夫、苏联所犯的战争罪行,战后被纽伦堡军事法庭判处12年徒刑,但1951年就被释放。2002年,针对凯法利尼亚大屠杀的调查在德国重启,前第1山地师300多名存世者中的10人接受了调查并可能被判有罪。此时,这些人最年长的已有93岁,最年轻的也有81岁。



凯法利尼亚大屠杀的主凶哈拉德·冯·海希菲尔德
凯法利尼亚大屠杀中的谜团还有很多。如档案记载,“阿古依”师还曾配属过3支黑衫战斗部队(类似于德国的党卫军部队)。他们是第19和第27黑衫营及第367黑衫机枪连。虽有资料显示这些黑衫部队在1942年时就回到意大利,但具体情况不详。这些狂热的纳粹分子在大屠杀中的表现至今依然是个迷。这样的迷还有很多,譬如有关大屠杀的研究者一度相信“阿古依”师师长甘丁将军曾经到过苏联前线,但最新的研究证明他从未到过苏联。倒是“阿古依”师并非一直驻扎在希腊,1940年代早期,他们曾驻扎在阿尔巴尼亚。黑衫部队大约也是那个时期配属于“阿古依”师的。



“二战”期间的阿古依师官兵
根据最终的统计,“阿古依”师有9646名士兵和390名军官死亡。这支部队的英勇行为得到了盟军的尊重,他们是“二战”期间惟一一支得以保留军旗回到祖国的战败国部队。1950年代,“阿古依”师的3000多名遇难者,包括189名军官的遗体被运回祖国意大利,他们被埋葬在巴里的意大利战争公墓。不幸的是,甘丁师长的遗体未能找到。1975年,“阿古依”重新出现在意大利军队的序列中。现在,这支全机械化部队驻扎在那不勒斯。2005年,一部反映这场大屠杀的电影“Cefalonia”(中文翻译为“悲壮的阿古依师”)上映。而由美国著名影星尼古拉·凯奇主演的“克莱利上尉的曼陀铃”反映的也是驻凯法利尼亚岛的意大利部队的故事。只是今天,我们已无法知晓“阿古依”师是否真的有这么一位“克莱利上尉”,更无法考证他的大屠杀中的命运了。
(张 新)
 
2008-0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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