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访红色起点——中共一大会址(附图)
 

 

1951年,寻访一大会址时拍摄的兴业路76号、78号房屋外墙

19217月,位于上海法租界蒲柏路389号(今太仓路127号)的博文女校,陆陆续续住来了几位临时住客。这些人中有人操着湖北的口音,有着操着湖南口音,还有的说北方话。对外,这些人的身份是“北京大学暑期旅行团”的成员;其实,他们是各地共产主义小组的代表,应中共上海发起组的号召来上海开会。他们中有武汉的董必武、陈潭秋,长沙的毛泽东、何叔衡,济南的王尽美、邓恩铭……虽然他们身份各异,口音不同,却为着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一起。723日,代表全国7个共产主义小组的13名代表与共产国际代表马林、赤色职工国际代表尼克尔斯基相聚在离博文女校不远处的位于望志路的“李公馆”,在这里秘密召开了党的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一大的召开正式宣告了中国共产党的诞生,从此,在中国出现了一个完全崭新的、以马克思列宁主义为其行动指南的、统一的无产阶级政党。

由于当时会议是秘密召开,而后又长期处于战争年代,因此,中共一大会址的寻找、确认工作直到新中国成立之后才进行。1950年初秋,中共上海市委根据中央的指示,为迎接建党30周年,必须找到当年召开中共一大的地方并建立纪念馆。时任上海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姚溱将这项极为重要的政治任务交给了市文化局社会文化事业管理处处长沈之瑜。

大上海几经变迁,三十年间物是人非,何从寻觅当年的一大会址呢?起初,寻访人员以萧三所著的《毛泽东同志的青少年时代》一书为依据,认为中共一大召开的地点是在上海法租界蒲柏路(今太仓路)的博爱女子学校。一番搜寻下来,发现竟没有这一名字的学校。原来,萧三误将博文女校写成博爱女校,这才出现了一个大乌龙。在搞清楚了准确的名称后,市委宣传部派人将博文女校的房屋外形拍了一组照片送北京中宣部,拟呈报毛泽东、董必武等当时参加一大会议的成员审定。中宣部领导明确告知,博文女校并非一大会址,而是一部分代表寄宿之所。

就在寻访工作陷入僵局之时,沈之瑜从上海市公安局局长杨帆处得到一条重要线索。上海市公安局有一位叫周之友的副科长,此人正是中共一大代表周佛海之子。与其父亲不同,周之友在抗战胜利后就加入了共产党,在上海从事策反工作,并为上海的解放事业做出了贡献,解放后调入上海市公安局工作。

周之友告知寻访人员:其母亲杨淑慧在一大召开期间,正与刚从东京回国参加会议的周佛海热恋,周佛海曾带杨淑慧去过“李公馆”;另外,周佛海曾写过一本《往矣集》,书中有谈及参加一大的情景。

抗战胜利后周佛海因汉奸罪身败名裂,其著作也被查禁。沈之瑜拿了中共上海市委宣传部的介绍信,费了好长时间才在一堆封存的书中找到了《往矣集》。书中提及,一大外地代表住的地方是在“贝勒路附近的博文女校”,开会的地方是在“贝勒路李汉俊家”。沈之瑜赶忙请教了上海地名学者和专家,得知贝勒路已更名为黄陂南路。这样一来,寻找一大会址的工作有了更加明确的方向。

与此同时,寻访人员也找到杨淑慧,请她协助寻找“李公馆”。在杨淑慧的记忆里,当时李汉俊的房子是新造石库门房子,是李汉俊的哥哥李书城租来居住的,前门对着马路,路边一片荒凉,大门对面是一片菜地。可是,30年过去了,时过境迁,“李公馆”是否还如记忆中那般呢?

杨淑慧来到黄陂南路附近兜兜转转了好几日,仔细寻访、回忆、辨认。一天,当她走到黄陂南路与兴业路交叉路口时,似乎找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兴业路就是以前的望志路。兴业路转角处第一幢石库门门牌是100号,向西为102104106108号,在106号挂着“恒昌福面坊”招牌的商店前,杨淑慧凝望许久后对沈之瑜说:“这很像当年李汉俊的家。”为了确认情况,两人找到店铺老板董正昌询问情况。

原来在1924年,董老板租下了望志路100号、102号、104号、106号、108号,也就是后来的兴业路70号、72号、74号、76号、78号,并对房子内外部进行了改造。外墙墙壁比原来高了,清水墙也变成了混水墙。在谈话中,董老板还提到,106108号两幢房子是一位李先生租住的,他是续租的。李先生把这两幢房子的隔墙打通,变二为一。这幢房子的后门开在原贝勒路的树德里,现在已经封闭。

沈之瑜判定董老板口中的“李先生”与李汉俊、李书城兄弟应该不会是偶然的巧合,加之上海人喜欢从后门出入的习惯,也就弄清了为什么当事人为何只记得贝勒路而不记得望志路的缘故。虽然现今的“李公馆”已经面目全非,但众多的信息已经确认一大会址大概就在这幢楼里了。

出于审慎的考虑,上海市委把兴业路一大会址拍成了照片,还专门请木匠把“恒昌福面坊”复原成“李公馆”的样子制成了模型,并派人送去北京。毛泽东和董必武看后一致确认,这就是一大会址。李书城在看了照片后也证实:“那时我家住在法租界望志路106108号,现在路名和门牌改了,但那两幢房子确实是当时我家的住房。” 19516月,上海方面终于确认“兴业路76号系当时的会址,此处当时是望志路106号,后门由贝勒路树德里出入。”至此,党的一大会址最终确认了。

由于修葺搬迁需要一定的时间,因此195171日中国共产党30年大庆时,一大会址还挂着“恒昌福面坊”的招牌。108日,中共上海市委发出通知,把兴业路上的一大会址,老渔阳里2号《新青年》编辑部和博文女校都辟为革命纪念馆,并成立了专门的管理委员会,由夏衍担任主任。1952年,中共上海市委购下了兴业路76号、78号两幢房子,铲下了墙上的石灰,露出了青砖嵌红砖的原貌,这才恢复了“李公馆”——中共一大会址的本来面目。而后,又对屋内的布置进行了多方考察、确认。196134日,国务院将一大会址列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之一。1968年正式改名为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会址纪念馆,并向公众开放。

(方华)

2014-0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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