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花园的前世今生
 
 



张园大门



安垲第建筑外貌



安垲第室外平台



张园门前候客的马车



在张园内骑小毛驴



修葺一新的张园社区
张家花园是上海市静安区一个著名的居民社区,历史上的张园曾经在这里风骚一时,后来这里废墟后又成了花园别墅和老式石库门竞相展艳的地方,闻讯静安区为迎接世博会,有意整治和修缮张家花园建筑群,笔者高兴之余提笔写点想法,仅供有关部门工作参考。
一、十分优越的地理位置
张家花园社区位于南京西路茂名北路与泰兴路间,西侧是梅陇镇广场、恒隆广场、中信泰富广场高档商业圈,东侧是上海电视台和规划建设的传媒街,北接吴江路时尚小吃街,南连五星级四季大酒店和汽车街,地铁2号线石门路站设在附近,繁华的南京西路步行五分钟即到。这块风水宝地闹中取静,交通方便。
二、十分丰富的历史底蕴
清末,张园曾经开设在这里,成为华人活动的重要场所,广大市民在这里休闲,社会名流也常常在这里开会发表演说。这里是上海最早的游乐场之一,这里是中西文化汇合地,后来也是上海各式中西风格杂掺石库门集合地。章太炎、蔡元培、邹容等人曾在此举行反清创建共和政体的演说;辛亥革命成功后孙中山就任临时大总统的前一天,在此上海各界欢迎孙中山集会上发表演说,章太炎等组织的爱国学社以“国民公会”名义,定期在此开会,倡言革命;唐才常等人发起的“中国国会”、汪康年等人发起的拒俄、拒法集会都在此举行。
三、格农园圃
张园最早是英国商人格农的私人花园,格农(Grone)系英商和记洋行经理,1872至1878年先后向农户曹增荣、徐上师、顾上达、裘兆忠、陈掌南、顾聚源租地20.25亩①,以园圃为业,凡上海大多数外商的庭院,均有地规划。他的园中布置有丘壑、有地沼,园内建洋房一座,四周曲折小道,房前平坦草坪,有人称它为格农花园别墅。
四、张叔和建造张园
格农花园别墅后来转让给英商丰泰洋行,丰泰洋行同年及翌年又先后向徐炳春、顾顺坤租地两块,1881年复地再转给和记洋行。
张叔和,名鸿禄,字叔和,无锡东门含钖桥人。19世纪70年代来沪经营海运、漕米等生意,后来担任上海轮船招商局帮办,和唐廷框、徐润、郑观应一起,是招商局四个主要负责人之一。招商局亏损后他被革职,1882年8月16日(清光绪八年)向和记洋行购得原格农花园别墅土地,计有21.82亩,以一万多两白银成交②。
张叔和以重金购地,作为赡养母亲安度晚年的住所。不久,张母去世,张叔和悲痛处理后事,称睹景伤怀,欲将此园转让。后来经朋友劝告,仿照苏州狮子林、网狮园改造。他改掉江南园林小巧而不开阔的特点,仿照西洋园林风格,建洋楼、草坪、池水,种植鲜花、绿树,1885年时对公众开放。沪上名人袁祖志为此园提名为“味莼园”,张园大门题“烟波小筑”四个字。
味莼园典故源自晋代张翰故事,张翰吴县人,才华横溢被齐王封为大司马东朝椽,正当他仕途通畅时,忽萌退意,遂辞官归里。张叔和与张翰同姓又是吴人,用“味莼”命园寓意他也不迷恋官位之意。“烟波小筑”四字,取唐代诗人张志和浮家泛宅之意。
味莼园人们仍习称张园,1882年至1894年他在原园的西侧,先后向夏成章、李锦山、吴敦利、顾裕龙等农户购地39.71亩,扩大园区达61.53亩③,成为当时上海私家园林之最。
1892年张叔和又在张园内新建高大洋房一座,请有恒洋行英国工程师景斯美、庵景生两人设计,浙江名匠何祖安承建,1892年9月12日动工,1893年10月初竣工,名曰安垲第。
五、张园的兴衰
张园向公众开放,开始时收门票,后来免费。园内演髦儿戏(女子京剧)场所称“海天胜处”,有时还演滩簧和本滩戏、昆曲和魔术等,举办各种展览会、博览会。还有一座电气屋,内有电灯、电灶、电扇、电叫子等当时最先进的电器用品,吸引着长期在煤油灯和柴灶环境下生活的大批民众前来参观。园内还经常展出彩灯、放焰火,有个时期还有气球表演。张园不仅吸引一般的市民也吸引社会上层人士,园中设置的抛球场、过山车、弹子房、照相室许多名流常常光临,最著名的景点是名为“安垲第”的大洋楼,内设茶点以饷游人,楼前一片绿茵草地,是观景休闲的好去处。小朋友们最喜爱这里的动物园,逗着可爱的小动物,观赏威猛的大动物。
安垲第英文Arcadia Hall,意为世外桃源,中文取其谐音安垲第。建筑分上下两层,东北角有5层高四坡尖顶的高耸瞭望塔楼,红砖清水墙砌筑,砖壁柱支撑承重。北入口设门厅立面为大圆拱门,上覆三级收缩塔顶。两层主体建筑转角覆铁皮弧形大屋顶,立面屋顶中间设高高的女儿墙。整个建筑体量颇大,层次丰富高低起伏,是个纯洋式的公共建筑,可容纳上千人。
1893年至1909年是张园最兴盛时期,盛宣怀父亲84岁生日祝寿会、申报主笔何桂笙50岁生日酒会都在这里举行,中国品物陈列所的《赛珍会》、中国金石书画会的《书画赛会》也在这里举办。《申报》、《新闻报》、《苏报》、《时报》、《郑孝胥日记》、《严复日记》等报刊和书籍经常报导张园。余姚有个文人写诗描述张园盛况:“海天胜景让张园,宝马香车日集门,客到品花还斗酒,戏楼箫鼓又声喧”。
1903年张叔和将张园租赁给西人经营,租金每月白银千两,1903年7月《新闻报》连日刊登“张叔和花园公司”大幅广告。他自己逐渐转向实业投资,在《新闻报》、华盛纺织厂等企业拥有股份,1913年任振新纱厂经理并投资6万元帮助荣氏兄弟在上海创办申新一厂④。
1905年犹太商人哈同开始在张园西边建爱俪园,设计爱俪园的黄宗仰和尚特地去张园参观⑤,开始爱俪园面积为150亩,后来又扩展至300亩,名噪上海滩,游客陆续转移至爱俪园。南京路小世界和洋泾浜(延安路)大世界建成后,游客又分流出去。在东西两边夹攻下,张园逐渐衰退了。有个张园的老游客郑孝胥曾游张园108次,在他的日记中记述了游张园的情况,1913年10月24日郑孝胥重游张园,已发现门前冷落,游人甚少。1918年张园经营了三十余年后停办。
六、张园里弄住宅的产生
随着清末明初上海公共游乐园艺场所布局的变化,张园衰落了,但是这块土地还是很值钱。上世纪初上海城市正在由东向西形成,土地连年价格飞涨。如南京路1899年外滩地段每亩1.85万两,西向土地逐渐递减,今国际饭店当时农地地价每亩仅数百两。至上世纪二十年西边的地价也暴涨,西藏路地段每亩地价从100两跳到1000两,直至1.05万两⑥。南京路土地地价1809年至1933年上涨了132倍⑦。张园位于静安寺路(今南京西路)南侧,随着南京路地价上涨,从南京东路延伸至南京西路。
1919年3月张园被拍卖易主,房地产商购得后纷纷建造石库门里弄住宅,沿慕尔鸣路(今茂名北路)建老式石库门住宅德庆里共有6条弄堂。南端震兴里也有4条弄堂建造时间晚一点,建筑式样为新式石库门住宅。街坊内按里弄建造石库门住宅,街坊内中部的石库门住宅标准较高,住户均为中产阶级人士独户独幢,有的还在石库门立面上标新立异装饰西式立柱。有四、五家大户人家在石库门建筑群中建造独院别墅。
七、张家花园里弄社区整治和修缮的设想
张园虽然早已消失,但是人们仍然习惯称这批石库门建筑群社区为张家花园。近几年在张家花园周边建造了一批高层建筑,石库门建筑群的空间被蚕食。为了保护市中心这批保存比较完整,质量较好的石库门建筑群和别墅,在街坊南端不能再盖高楼大厦,改善石库门建筑群的空间条件。在调查研究的基础上拆除一部分质量较差破损严重的石库门老房子,腾出空地辟为绿地,地下设停车场,既可降低街坊的建筑密度,又可适应现代生活的需要。社区内不准停放轿车和自行车,石库门以原样大修后原来住户基本不变。四、五家大户人家别墅有的单位租用,有的居住居民,要创造条件将别墅置换,经过修缮后外立面恢复原样,内部功能可分别改为张园历史陈列馆、张园戏院、张园茶馆、张园餐馆等。张园历史陈列馆展出历史图片、文献,开辟阅览室。张园戏院可举办评弹、说书、相声、滑稽等小型剧种演出,也可举办社区文演活动和讲座。张园茶馆要营造历史氛围,品茶休闲,追寻海上繁华盛景。张园餐馆以上海菜上海味吸引食客,餐馆的室内装饰要有历史感。张家花园总弄吴江路口的海港宾馆外立面须重新包装,尽可能仿照安垲第,将五层高的塔楼建起来成为张家花园新标志。
上述的设想是利用张园遗址,追忆张园历史,重塑张园品牌。张园是个无形资产,与周围的吴江路小吃街、威海路汽车街、石门一路传媒街整合在一起,将成为南京西路的“新天地”。它的地理位置历史底蕴比卢湾区新天地更优越,离南京西路和地铁站只是一步之遥,人流量会更大。它也是借助于吴江路人气,延伸吴江路商业街的有利地势。老建筑要有经费维护,有了新开发的张家花园社区商业的赢利还会愁老建筑的维修基金吗?
商业要繁荣,居住要安静,这是要严格区分的,因此在社区规划是总弄两边为商业小区,两侧石库门居住区由支弄进出,两个区域并采用适当方式隔离,以利居民区的安静和安全。
(娄承浩)
参考文献:
1、《上海掌故辞典》P399
2、杨嘉祐《上海园林志略》(上海地方志史资料之六)P87
3、张伟《清末明初的海上沙龙张园》(满纸烟岚)
4、《老上海名人名事名物大观》P419~420
5、《老上海建筑寻梦卷》P135
6、《消逝的上海老建筑》P22
7、《老上海百业指南》上册(二)P121
8、《租界里的上海》
9、《南京西路一百四十年》
注释:
①熊月之,《张园与晚清上海社会》
②熊月之,《张园与晚清上海社会》
③熊月之,《张园与晚清上海社会》
④《无锡名人词典》,南京大学出版社
⑤《上海滩之哈同夫妇》P60
⑥《旧上海的房地产经营》P69
⑦《旧上海的房地产经营》P138
 
2009-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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