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东地区的红色堡垒
 

——培正小学及其工人夜校的故事

1937年淞沪战役以后,随着战线西移,上海工业逐步恢复,一部分英美厂和华商厂陆续开工。在这种新形势下,中共江苏省委及时指出,要动员工人尽可能争取回到生产中去,动员党员和积极分子深入工厂,开展对工人的教育工作,组织工人到夜校学文化、学政治。毛泽东对上海工人运动中举办工人夜校的做法给予了充分肯定。培正小学及其工人夜校就是抗战时期至上海解放前在沪东地区具有代表性的一所夜校,19426月至19495月的七年中,是中共地下党组织的重要活动据点之一,可谓是沪东地区的一座红色堡垒。

培正小学创建于20世纪20年代,校址位于杨树浦路华忻坊(今杨树浦路1991193号)。当时就有中共党员在学校中开展革命活动,许多孩子在这里受到党的教育,并走上了革命道路。1927年大革命失败后,培正小学教师中的中共党员被迫撤离,学校由私人继续开办。194112月,日军进入上海租界,当时的沪东地区工人夜校全部停办,党组织让中共党员、原沪东女工夜校教师庄健安留了下来,负责筹办勤新和启新两所夜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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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正小学及其工人夜校旧址(杨树浦路1991弄华忻坊193号)

19426月,原培正小学负责人吴某无意继续办学,想把学校出让给庄健安接办。地下党组织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因为学校位于工人集聚的地方,学生家长大多是产业工人,接办后不但可以解决一些地下党员的社会职业问题,还可通过与家长的联系,在周围各工厂中开展党的革命活动,并把学校作为地下党的活动据点。于是党组织自筹经费将培正小学买了下来,经简单装修后于同年8月按时开学。学校白天办小学,晚上办勤新工人夜校。庄健安既是小学校长,也是夜校校长。为了加强办学力量,党组织从沪西调来地下党员王行,专门负责夜校工作。当时的10多名教师都是党员,分属不同系统的党组织。在教学中,老师结合课文向工人宣传革命道理,传播马克思主义,发现和培养积极分子,发展党员,培养了一批批沪东地区工人运动的骨干。

19455月,为迎接抗日战争的胜利,配合新四军里应外合解放上海,经上级地下党组织决定,以兰州河为界,将沪东地区党的力量分开组成东西两个工作委员会。河东一带为杨树浦地区工作委员会,河西一带为榆林地区工作委员会。培正小学就成了杨树浦地区工委的活动中心。地区工委会议经常在这里召开,由王行负责做好安全保卫工作,由于这是一所公开合法的小学,当时并没有引起敌人的注意和怀疑。814日,市工委委员陈公琪在培正小学召开会议,向杨树浦、榆林两个地区工委领导人传达上级党组织的指示:1、保障工人利益,生活不受影响; 2、推选工人代表,准备组织工会;3、组织工人纠察队,保护工厂、物资和设备;4、清算平时骑在工人头上的日本人和汉奸。会后,沪东地区党组织积极部署,广大工人热情响应,纷纷组织工人纠察队保护工厂,开展向日方要求发三个月的生活维持费和清欠薪的斗争,为迎接新四军进城做准备。后来形势发生变化,821日,中共中央下达停止起义的电令,工人地下军的部分成员转入新四军,留下的枪支弹药存放在培正小学,由王行保管。

抗战胜利后到上海解放前,培正小学仍是中共地下党在沪东地区的重要活动地点,党的工作不断加强,学校党员数量也不断增加。19479月,学校成立了党支部,党员们都以“上海市小学教师联合进修会”沪东地区联络员的身份,分工联系邻近各小学的教师。在上级党组织的领导下,学校党支部积极发动所联系的各校教职员参加抢救教育危机、改善教师待遇、反饥饿等各种斗争和进步活动。当时的培正小学既是已经暴露的地下党员和积极分子撤退时的中转站,又是一些从解放区来的同志的临时落脚点。同时利用该校的油印设备刻印传单,1948年还刻印了《目前形势和我们的任务》等毛泽东著作,供秘密传阅。

19483月,敌人开始察觉培正小学的革命活动。320日,市工委委员王中一遭到逮捕。当庄健安去八仙桥会稽街18号向王中一汇报工作时,敏锐地发现四周气氛不对,正转身往外走,却被王中一的女儿看见,她轻轻说了声:“叔叔来了。”守在周围的特务马上将庄健安抓了起来。当晚,敌人突然冲进培正小学搜查,闯进庄健安的房间。庄健安的夫人王行正在刻写一份文件,她机警地随手将还未刻完的蜡纸放在被褥下,自己称病坐在上面。敌人翻箱倒柜,但一无所获,最后抄去了一套翦伯赞的《中国通史》和一些音乐书,还有三个金戒指。庄健安被捕后,组织上考虑到王行的安全,劝她离校暂避。王行为了保持党的工作联络点,维持学校的日常工作,还是留了下来。在党组织的帮助下,王行作为代理校长,一方面继续做好学校的日常工作,一方面继续秘密地为地下党组织服务,还把暗藏在华忻坊193号扶梯下的枪支弹药转移到201号的阴沟里,并将有关文字记载销毁,直至解放后,这批枪支弹药才取出上缴。被关押在四马路(今福州路)警察总局内的庄健安并没有暴露身份,因为他和王中一都是镇江人,就编造了假口供,说与王中一是表兄弟,还设法把自己的口供告知了王中一。敌人见他们两人口供一致,抓不到什么把柄,只好在9月将庄健安无罪释放。在党组织的安排下,庄健安和王行这对革命伴侣同赴解放区走上新的战斗岗位。19495月,培正小学停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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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正小学及其工人夜校后期负责人王行(中)、教导主任范仲弈(右)、教师潘晓明(左)

培正小学虽然停办了,但它对革命事业作出的贡献,在沪东地区的革命斗争历史上留下了光辉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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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7月的杨树浦路1991弄华忻坊193号(图片来自《杨浦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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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8月的杨树浦路1991弄华忻坊里弄口和华忻坊193号,已动迁封户。

(陈毅敏摄影)

参考文献:

《中国共产党杨浦(沪东)史1921—1949》,《中国共产党杨浦(沪东)史》编纂委员会;

《播种 育人 战斗:沪东地下党领导的工人夜校1924.6-1949.5》,中共上海市杨浦区委党史资料征集办公室、上海市杨浦区教育局;

上海市地方志办公室,杨浦地情网等部分网络资料

(杨浦区档案馆 陈毅敏)

2020-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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